木乃伊粉其實還算不上最恐怖的藥。17世紀有一個“包治百病”的藥方是這樣寫的:“紅發新亡男尸,生前未受傷,無表皮損害,年齡24歲,死亡時間一天之內,以絞刑、輪刑或尖樁處死者為佳·....放置于日光和月光下一天一夜,然后切為片狀或粗條。撒少許蘆薈于其上,以減輕苦味。”
我們可能認為自己與那時的人已經大不相同了,其實不然。安慰療法對我們仍然具有魔力。例如,多年來醫生一直采取切除腹部疤痕組織的方法,認為這樣做可以消除慢性腹痛一-直到后來,研究人員在嚴格控制下做了模擬手術,患者同樣反映說疼痛消失。恩卡胺、氟卡胺,還有美西律,這些都是醫生經常開給心律不齊病人的標示外使用藥物(off-label,即用于藥品說明書范圍之外),但最近有研究發現,它們可能引起心臟停搏。研究人員對6種最常用的抗抑郁劑的療效進行了測試,結果發現,其中75%的藥品用安慰劑代替亦可以取得相同療效。治療帕金森的腦部手術也同樣如此,醫生給幾個患者的顱骨上鉆了孔,并沒有實施全部手術,以檢測其療效,結果發現真假手術的效果相同。這樣的事例還有很多。
有人可能爭辯說,這些現代醫療手段和藥物都是依據最良好的意圖發展起來的。這話不假,但過去人們在使用埃及木乃伊粉時也是如此。有些時候,木乃伊粉具有與當時其他所有藥品相同(起碼不亞于)的療效。
安慰療法與安慰劑的作用靠的是暗示的力量,它起作用是因為人們的信任。只要你看見醫生,就會感覺好一些了。你服下一片藥就會感覺又好了一些。如果醫生是一位有名的專家,或者你吞下的是某種療效卓著的名藥,你的感覺就更好了。不過,暗示是怎樣影響我們的呢?
總的來說,有兩種機制能夠形成預期,使安慰療法與安慰劑起作用。其一是信念一一我們對某種藥品、某個手術或有關人員的信賴或信任。有些時候,只要醫生或護士來到我們面前安慰鼓勵一番,不僅會讓我們精神上感覺好一些,還會真的激活我們體內的康復功能。僅僅看到醫生對某一治療方案或手術表現出的熱情,就可能使患者未經治療就產生某種有效的感覺。
第二個機制是條件反射。就像巴甫洛夫著名的條件反射實驗(狗一聽到鈴響就流口水)一樣,經過重復的體驗,人的體內就能建立起一種期望。假如你每天夜晚都打電話預訂比薩餅,那么送外賣的人一按門鈴,還沒有聞到比薩餅的香味,你的消化液就開始分泌了。或者你正在蜜月中,和你新婚的妻子偎依在沙發里,你眼看著壁爐里噼里啪啦的火苗,耳鬢廝磨的愛欲會促使你的大腦釋放內啡腦,為你們下一步的親熱做鋪墊,把你的這種幸福感推向愛河深處,溫柔鄉里。
關于疼痛,良好的預期能夠釋放荷爾蒙和神經傳遞素,諸如內啡腦和鎮靜素,不僅能抑制疼痛,還能產生強烈的快感(內啡腦能激發與可卡因相似的感受體)。例如,我清楚地記得當年躺在燒傷病房里,疼痛難忍,但只要一看到護士走過來,手里的注射器針尖還在滴著止痛劑,我就會長長地松一口氣,止痛劑終于來了!我的大腦馬上就會開始分泌抑制疼痛的阿片膚,盡管針頭還沒有扎進我的皮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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